Rivière

梦中，他赤身裸体
长出翅膀
把白昼的恐惧埋入黑暗的内脏

清醒，他朝服礼冠
快马加鞭
把黑暗的秘密交给白昼的君王

他长年身披盔甲
骑着黑色战马游征
目睹鲜血与火焰的山谷
穿越尸体与长矛的森林
如今，却为一朵花的枯萎恸哭

他一生丝绸锦缎
踏着鲜亮皮靴行乐
逛荡每一座文明繁华的城市
闲散每一处自然宁静的村庄
如今，却为一座漏雨的草屋定居

他始终一言不发
面对白色墙壁思过
无视昆虫的沉重飞行和轻盈死亡
漠然光线的赤裸与伪装
如今，却为一次呼吸狂喜叫喊

我经历过他们最后的时刻
石头的老茧和青草的皱纹
我身陷于灾难
心浮于尘埃

没有人记得他的名字
没有人记得他出生的地方
沉默的少年如同匆匆一瞥

死去的父母沉睡在贫穷的山岗
老去的兄弟与守寡的村庄相伴
沉默的少年还是当初的模样

可不再会有人看见他
哪怕地下的人睁开双眼
地上的人身体健康
沉默的少年来自异乡

梦
蛋壳一般
苍白、脆弱

人
石头一般
漆黑、生硬

梦里的人还没有来
做梦的人却已离开

如果没有飞鸟、沼泽
我何以言说我热爱你
如果没有鲜血、头颅
我何以言说我热爱你

软弱的身体
钢筋混凝土的盾牌
用一棵草的根茎穿越岩石峭壁

混沌的意志
咄咄逼人的尖刀
用一粒米的成熟对抗狂风烈日

我何以言说我热爱你
如果我不曾经历死亡